歲月輕狂

歲月輕狂

2016年2月28日星期日

心在不在當中


非洲人,印度人,還有很多國家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認為全部黃皮膚的都是中國人。

從我第一天出來到,一直至今,一出街就有一大堆的人在你身旁或身後叫你:China! China! 


他們其實是沒有惡意的,或純粹想跟你打個招呼(我心想他們應該是難得看到東方人,一看到就太興奮了,所以亂喊亂叫),但聽在我耳裡,心裡是不好受的。很多次我都會忍不住轉回頭,大聲跟他們講:Malaysia! Malaysia! NOT CHINA! 

但聽得懂的又有幾個?聽過Malaysia的當地人又有幾個?於是,我漸漸麻木了

初來到時那個交班的新西蘭醫生Kay帶我去醫院走走;當她走進村子裡,每一個村子裡的人都會停下來跟她打招呼,或哈拉兩句,小孩們會在遠處叫她的名字,當地婦女會走出來抱她一下。她也很用心的把我這個新報到醫生介紹給當地人。


短短不到10分鐘的路程,她可以花上一個鐘在路邊和當地人交談,或打招呼。那時候的我很羨慕她,心想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就是他們的朋友,即使外表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白種人,但她和當地人是如此的融洽,站在一起時完全沒有違和感。她就是她們的其中一分子。

Kay離開後,我也陸陸續續從不同人口中聽到她的故事。

她會因為病人因不符合無國界醫生標準而得不到津貼,而不停的向家屬道歉;晚上一吹冷風,她隔天就會偷偷去市場買棉被給需要的病人她會偷偷把錢塞給沒錢搭巴士回家的病人等。對她來說,那些都是她的家人,而不是病人。她不會介意當地人滿頭的塵垢頭蝨,更不會介意當地人滿身臭氣熏天。她在意的是病人晚上會受寒嗎?他們有錢買車票回家嗎?他們回家後會有食物充飢嗎?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Kay 離開這裡也已經四個月了,我也在這裏四個月了。

那段從住宿走去醫院的路程,彷彿也變得越來越遠了。以前10分鐘的路程,開始變成一個鐘了。現在的我可以隨口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當地員工或當地人路過都會和我握手兼擁抱一下。有時候我會忘了是在工作還是生活。也不會再天天倒數還剩下幾天,任務時完成等。

間中還是會遇到一些叫我’China! China!’的當地人。我也不會特意去轉過身糾正他們。但有時候我會跟他們開玩笑的說:“Not China, I AM SOMALI”。

我想這才是我想要的志工服務。

它不再是關乎時間的長短;而是你的 身在不在此地,心在不在當中。